丢下情人舍不得,带走情人又害羞。
情人是木碗该多好,时刻揣在怀里头。
——有关木碗的情歌
我来到拉萨的第一日便在八廓街上闲逛,当时对各大小摊铺很感兴趣,到现在我都记得,我认识的第一位藏族同胞便是在八廓街的小巷里卖木碗的漂亮女人卓玛。后来每次到八廓街,我都要刻意去看看她,有时候远远地看见卓玛坐在木碗摊后面,神色平静,略带微笑,便不再前去打扰她。后来,当我得知有一首如此美丽的关于木碗的情歌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依然是卓玛的美丽身影。在藏族同胞眼里,木碗就如情人一般,与人相随,令人心醉。
由高僧达仓宗巴·班觉桑布所著的《汉藏史集: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有着这样的记载:赞普得到茶叶以后说,这种叶是上等饮料,饮用它的器具,不能用以前有的玛瑙杯、金银等珍宝制作的瓢勺,需要找一种以前没有的器具。他听说汉地的皇帝有一种叫做“碗”的器具,于是派出使臣前往汉地,带回了一名制造碗筷的工匠。据《汉藏史集:贤者喜乐赡部洲明鉴》记载,饮茶习俗传入西藏后,赞普就请来汉地工匠,用藏地的原料做了六种碗,并分上、中、下三等,碗上分别绘有鸟衔茶、游鱼和鹿等图案的碗起名为夏布策、南策、襄策;其它三种普通碗分别起名为特策、额策、朵策。
藏族有谚语云:“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痛”,“饭可一天不吃,茶却不能一顿不喝”。藏族群众酷爱饮茶,也酷爱饮茶的茶具——木碗。在西藏,人们把木碗比做自己的爱人,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
在农牧区,藏族群众上山砍柴、下地劳动,都把木碗揣在怀里,随时用来喝茶、吃糌粑。要是外出做客,摸出自己怀里的木碗,让主人给自己倒茶、抓糌粑,也不会被认为失礼或者可笑。
在拉萨,我偶尔在甜茶馆里喝茶,总会遇到三五结伴的老人,他们在甜茶馆里打发时光,一壶茶喝一下午,临走时,都要将木碗擦拭得干干净净,或者用舌头将其舔干净,再用绸布包裹,放在怀中。这些老人都有自带茶碗到茶馆喝茶的习惯。
据说,在西藏稍有条件的家庭,都是每人各有一个专用的木碗。现在藏族同胞客厅的藏式茶几上总是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碗,大的是父亲的,小的是母亲的。即使偶有一对夫妇到别人家串门,主人招待客人的茶碗,女士的一定比男士的小,反之,则被视为失礼。平日里,父母的木碗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用时取来,用后放回,不能随便混用。所以有“夫妻不共碗,父子不共碗,母女不共碗,兄弟不共碗”的说法。孩子们长大以后另立门户,回家看望父母时,仍用自己以前的木碗。
还有一次在次角林的一个休闲游乐园参观,主楼二楼大厅里,放置着一尊赞普塑像,赞普的衣服上挂着一双象牙筷子。我很惊奇,便向服务员打听,她说,在过去,不仅赞普如此,很多达官显贵除了要随身携带筷子和切肉的小刀,还要带上自己的木碗。因为这既是一种装饰,更是官阶大小的标志。
廖东凡在《藏地风俗》一书中就有记载:俗官挂在腰边的餐具叫“贾赤布雪”。“贾赤”是切肉的小刀;“布雪”是装在缎制套里的木碗。在各种聚餐的场合,贵族们都会拔出小刀切割大块的牦牛肉或羊肉,掏出木碗饮酥油茶或喝碎肉“土巴”(土巴为一种用干萝卜、肉块、面粉熬成的稀粥)。僧俗官员早晨朝见达赖喇嘛,每人照例被赏赐三碗酥油茶。他们一边聆听达赖或摄政的训示,一边不停地用木碗饮茶。喝过茶,四品以上的官员还能得到一勺酥油红糖人参果米饭。官员们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木碗,再以绸布包裹严实,带回家当成宝贝一样与儿女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