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白,窗外已是海拔2840米的青海格尔木。开往拉萨的K917次列车在格尔木车站停靠20分钟,更换了高功率的机车车头后,青藏铁路的高原之旅正式开始。
从格尔木起,列车行驶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区。车内开始全程弥散式供氧,禁止一切明火。车厢广播不断用汉、藏、英等3种语言告诉旅客可能出现的头痛、呼吸急促等高原反应,并提醒避免剧烈运动。乘务员开始在各车厢巡视,不时拍一拍那些长时间躺卧的旅客,以确知他们的身体状况是否良好。
前一天晚上,列车从西宁开出,以保证格尔木和拉萨之间的旅途是白天,并用雪山、深谷、神秘的无人区等奇景消解进藏旅客对高原反应的忧虑。
7月1日9时30分,列车驶过海拔6800米的昆仑山,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旅客们拿着相机、摄像机忠实地守候在窗口,抓拍漫漫戈壁滩上精灵般闪现的藏羚羊以及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雪山。
“与3年前青藏铁路刚通车时相比,沿线藏羚羊、野驴、白唇鹿等野生动物的数量明显增加,它们习惯了与列车相处。”一直工作在青藏线上的拉萨车队党委书记刘红说。
2006年7月1日,这条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铁路全程通车,并首次跨越“世界屋脊”。青藏铁路沿线特意修建了动物迁徙通道等设施,同时列车实行全程封闭,以避免可能带来的环境污染。
一路上,青藏铁路不时与青藏公路并行或交会,偶尔有沿路的建筑工人和牧民向列车挥手致意。除铁路外,神秘的西藏还通过公路和贡嘎机场与外界联结。
高原气候变化反复无常,往往是“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11时30分,列车穿越“世界第一高隧”、9000多米长的风火山隧道。从列车左右两边的窗户望去,一边是黑云压境,一边是蓝天和白云。急促的“一分钟骤雨”过后,窗外又是阳光普照。
“每次走青藏线,神奇的自然景色和高原上的一个个‘人工奇迹’都让我与3年前第一次坐火车进藏时一样激动。”每年要多次往返于青海与西藏之间的西宁商人郑明说。
青藏铁路全线开通3年来,每年6月至9月的旅游旺季,总是一票难求。只有到了冬季的旅游淡季,才会有一些空座出现。乘坐青藏线进藏旅游,已经成为一种时尚。
“去年‘3·14’事件后,拉萨的旅游业受到很大影响。当时定员700人的列车,最多时只能坐100人。”拉萨车队党委书记刘红说,“直到今年4月,青藏线上的旅客才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数量。”
14时05分,车厢内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列车已行驶在海拔 5072米的唐古拉山口,这是世界铁路海拔最高的路段。列车以90公里的时速闪过世界上最高的火车站——无人值守的唐古拉站。唐古拉,蒙语的意思是“鹰飞不过去的地方”。翻越了唐古拉山,就进入了西藏自治区。
由于氧气浓度发生变化,车上的一些真空包装的零食鼓得圆圆的,部分电脑也无法启动,偶尔有些旅客开始使用列车上的供氧管吸氧,但多半只是出于好奇。
3年来,因为“比海拔更高的服务标准”,青藏铁路上没有发生一起安全事故,也没有一名进藏旅客在列车上死亡。
15时40分,列车经过世界最高的淡水湖、海拔4590米的错那湖。低低的云层贴着天际线,与草原、荒滩融为一体,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漫步在湖边。
前往布达拉宫朝佛的贵州人刘洪开始默默地祈祷,与她同一车厢的藏族老妈妈也捻着手中的红珊瑚佛珠。“沿途欣赏这么漂亮、圣洁的景色,再去布达拉宫磕长头,真是太幸福了。”刘洪说。
22岁的藏族列车员拉姆玉珍说,这条“天路”方便了朝佛的信徒,也方便了藏族人在冬季牧闲期外出旅游。
当年,文成公主远嫁松赞干布,实现唐蕃和亲,整整走了3年;现在,从西藏开往北京,仅需50个小时。
21时40分,列车抵达刚刚进入夜幕的“日光城”拉萨,“天路历程”到此结束。站台上,迎接外地客人的是亲友们洁白的哈达和夜色中布达拉宫温婉的灯光。